frozencabbage

我曾享有过盏茶时间的微末繁华,然而放弃之后一切成空。如果我没有千百倍的努力和勇气去赢回它,那一定是少了日夜辗转千百倍的渴望。
终有一天我发现一个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,令我几乎日日在痛苦中煎熬。于是我问自己还能不能挣扎下去,会不会放弃。
荒原之上我手里有一盏灯,面前有一个洞。我在问自己会不会现在就跳下去。
我险些听信了自己的愚蠢。

【西叶】秣陵三日 1

#《陆小凤传奇之决战前后》衍生,西门吹雪&叶孤城腐向

#  突如其来的西叶脑洞,三年一代沟导致的悲剧,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伤感。虽然看起来简直有点像叶西,但本质上是无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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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的成长是有规律的,大抵谁都不能例外。一旦错过了那段正确的时间,很多事情就没办法走向正确的结局了。

没有谁能阻隔另一个人顺应天命的路。


八月十二



叶孤城八月十日就抵达了秣陵,西门吹雪还不曾现身,他便每日晨昏到紫金山练剑。

临战之前心思不定本是大忌,然而他心中烦躁却是一日胜过一日。

决战在紫金山巅万福寺后。这里的每一处地面他都亲自踩过,每一棵树都曾因他的剑气而抖落叶片。对决战的环境熟悉至此,无论如何都该够了。但是叶孤城却仍然在此徘徊。

当初仓促邀战本就是贸然行事,俱是自己听闻传言后想要亲眼验证的私心。江湖中人人都知道西门吹雪极少出门,每次出门都是为了杀死一些罪有应得之人。此次约战,已有许多心怀不轨之人暗地造谣损害白云城的名声。

叶孤城运起轻功飞速下山。往日他使用轻功时,总会感到特别愉快,特别自由,但是这一次却没有。他的人虽在下山,他的心却留在山上的寺庙里。

叶孤城心中也许曾后悔过。

但是有些人,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,是绝不会悔改的。他们把自己的信誉看得比命还重要。

因此即使他在心中一遍遍诘问自己,为了一点意气之争便引向最终必定会一死一伤的结局,值得吗?

可能不值得。但是话已经出了口,决战便势在必行。

因为不想任何可能打搅决战的因素存在,白云城的随侍都被留在山下等待。天还未亮便随城主前来练剑、已经在山脚枯等两小时的侍女们头发上都沾了晨露,见城主出现立刻围了上去伺候着。

叶孤城身处这热闹的中心,却仍像是在寺中一般,整个人都是极静的。服侍他多年的婢女渐渐停了絮叨,旁的小厮丫头们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退开。

“其他人先回去。赶车从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过,要慢慢走。”叶孤城登上马车,突然对车夫吩咐了一句。

这是三天来,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。

马车缓缓前行着,叶孤城将帘子半掀着,感知着,慢慢把自己沉浸在那种热闹的人气中去。

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年轻妇人。

大概是昨晚在城外住宿,早晨城门开了才进城,那妇人眉宇间有些疲色,精神却很好地在街上游览,看着像是第一次来秣陵。

坠在她身后的似乎是她的夫君,一身白衣,携着一把造型奇古的乌鞘长剑,面容俊朗,唇角噙着些微柔和的笑意。

那眉眼是叶孤城十分熟悉的,但因为其上的温柔笑意就变成了七分的陌生,几乎认不出那是记忆中的谁。

恰恰就在这一瞬,白衣剑客察觉到什么似的向他望过来,眼中的温柔尽数敛去,凝成了万年寒冰的沉郁。

叶孤城感到喉头收紧,胸口一阵发沉。他放下了帘子。

曾几何时,他也是喜欢看那双眼中的神色变化的。

四年前的秋天,叶孤城代替老城主到紫金山万福寺方丈处例行拜访,没想到正赶上那恶僧的最后一面。

彼时老城主身子骨还算健朗,他虽时常需要跟着学习处理些杂事,相对来说却也称得上是清闲。

虽是叶氏独子,老城主倒也不曾拘着他,诸般喜好都试过一遍,叶孤城最终选择了习剑,便一直坚持了下来。

少城主要习剑,有的是想要出头的人来讨好。不管是成名已久的老辣剑客,还是初出江湖的年轻剑士,总有人收集了最完整的资料放上他几案。

但是西门吹雪和他想象的不一样。

西门吹雪七岁学剑,七年有成,之后每年只出几次门,每次都会精心挑选一个恶人作为自己实践修行的对象。

他在对敌前会斋戒三日,沐浴焚香,所选择对手的实力也是逐渐增加,没有巨大的飞跃,也没有停滞不前,可以让人从中窥到西门吹雪自身的不断进步。

他正是江湖少侠的年纪,行事却非江湖少侠的做派。一直以来,他在剑道上始终抱持着一种缄默的、向上的态度,一点一点踏实地进步。

然而直到亲眼看到西门吹雪拔剑,看到他殊死决斗中一度落入下风、侧近有陌生气息出现也毫无动容的比斗,看到他吹落剑尖血花时眼中逐渐熄灭的业火,才能发觉

原来这就是西门吹雪。

不是行事风格所呈现出来的恳切的青年,而是剑道的疯子。

西门吹雪收了剑,就向庭外走去。

他并没有问叶孤城为什么会出现在门外,也完全不好奇叶孤城和刚刚死在他剑下的恶僧有什么关系,他只是径直离开。

刚刚的决斗似乎已经将他的精力燃烧殆尽了,他的身体还没有从疲劳中恢复过来,心神已经重归无人知晓的虚无中去。

叶孤城倒也不曾想要与西门吹雪交谈。

万福寺方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白云城现今与将来的两任城主都心知肚明,不过是人人各扫门前雪,那管他人瓦上霜。利益往来是有的,说是拜访,也不过是面子上好看罢了。

叶孤城彼时年纪也不算太大,血液中还残存着年少时的爽直爱恨,倒是觉得那恶僧死在西门吹雪剑下是罪有应得。

只是他于剑之一道向来是孤傲的,普天之下剑士那么多,他有自信登顶,便不将他人放在眼里。西门吹雪的目光仅从他身上一瞥而过,他就更不想去搭理对方。

只是世事总有出人意料的时候。

在西门吹雪与他擦肩而过的刹那,叶孤城闻到了他身上浮动的香气。

万福寺是古刹。一路行来,萦绕鼻端的有野花香气,有山林树木的清爽气息,也有佛前供奉的浓郁檀香。然而就在这一瞬,就像是一道惊雷划破厚重的云层,那参杂着鲜血腥气的柔软香味忽然笼罩了叶孤城的世界。

叶孤城的手指不自觉地蜷动了一下。

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阵闷痛,仿佛他已经许久屏住呼吸,又仿佛他吸入的全是致命的香气而不是他真正需要的别的什么。

手指仍旧不自然地蜷动,似乎想要去寻找剑柄。

剑气,杀气,难以抑制地扩散开来。

“西门吹雪——”

叶孤城忍不住转身叫住了青年剑客。

西门吹雪停下了脚步,也转过身来。叶孤城看着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般回神,目光如流星般汇聚在自己身上。

那目光仍旧是冷的。

这些年,西门吹雪感受过的杀气太多,见过的寻仇者也已经太多。他不清楚面前这个人是谁,但他不会对自己遇到的任何情况感到惊讶。

也许叶孤城在剑道上是狂傲的,但西门吹雪不同。在西门吹雪的世界里,只有剑和死。

“‘无招’能达到的极限,我想要领教一下。”

世事总有出人意料的时候。

叶孤城看到西门吹雪眼中重新燃起的狂热的火焰时,发觉自己心口一热。他的心上似乎也被那热情点燃了一把火。

他感觉自己把那沉默的青年拉出了剑道孤高的世界,重返人间。

他又感觉是自己跌入了那个世界。

叶孤城自幼学剑研习的便是最顶级的功法,最完美的剑谱。而西门吹雪则是从重复的拔剑与最简单的刺击练起,凭借扎实的基础去迎敌。

一个是顶级剑法刻苦进步,另一个是一招一式沉默摸索。

这就是“有招”和“无招”。

也因此在习剑初期叶孤城的优势极大,西门吹雪天资虽高,在当时是确确实实比不过叶孤城的,甚至以传统的眼光来看,恐怕要到而立之年他们之间的差距才能够被追平。

对半盏茶之前刚刚看过万福寺方丈输掉的叶孤城来说,他能看出这一点,但他还不屑于现在这个年龄就去结交西门吹雪。

而此时这样的判断却成了一个试探,一份投名状。

他就是要让西门吹雪知道:

我能看出来。我有这样的水平。我们是一类人。

“在下叶孤城。”

……

叶孤城一晃神儿,终究是没有完全陷进梦里头去。

他最终还是对自己确认了他刚刚见到的那人是谁。

仔细想想,就在决斗的这一年,西门吹雪正好同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叶孤城一个年纪。他们差了四岁,一晃眼已经过了四年。

男人的成长是有规律的,大抵谁都不能例外。一旦错过了那段正确的时间,很多事情就没办法走向正确的结局了。

最柔软的时期,人人都有那么一段,褪去了年少时万般皆不屑的张狂,流淌下的便是温柔的血液,做起事来便处处顾盼得多些。也动心,也动情。而随着他们年龄越大,经历得越多,就越心硬,越决绝。

当年叶孤城正在那个年岁,尽管西门吹雪锐利得过了头,他也觉得他无一处不好。

现在,他的心思愈发沉了,也少有记挂什么人,诸般思量晦于心底,凡是面见之人皆战战兢兢。而西门吹雪,却也到了他当年的年纪。

也不过是什么年纪,就会做什么事罢了。天经地义。

追求剑道太专一,太洁净。一直生活在一个虚幻的追求中太难,这污浊世间、红粉阵仗,你总要经历一回。


未完待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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